第(1/3)页 北京的冬天,下午五点天就黑了。 中关村,丹棱街。 整条街道已经被封锁。 警灯闪烁,蓝红交替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冻得发紫的脸上。 队伍从互联网金融中心的大门口,一直蜿蜒排到了几百米外的海淀黄庄地铁站,甚至还在向远处延伸,像一条在寒风中死去的长蛇。 这不是春运买票,也不是苹果新机发售。 这是中国互联网历史上最荒诞的一幕。 李文博站在队伍的中段。 他请了假,裹着最厚的羽绒服,但寒气还是顺着裤管往上钻。 脚底板已经失去了知觉,每跺一次脚,膝盖都发酸。 “还有多远?” 排在他前面的大爷回头问了一句。 大爷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,胡子上挂着白霜。 “早着呢。”李文博看了一眼远处的玻璃大门,“听说里面只有三个工作人员在登记,一小时只能办几十个。” “造孽啊。”大爷叹了口气,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热水,热气扑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。“我不懂什么互联网,我就知道把钱给人了,人得还。” 李文博没说话。 他看着周围。 有穿着西装、提着公文包的白领,为了不显得太狼狈,还在假装低头回邮件; 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,孩子冻得哇哇大哭,她一边哄孩子一边抹眼泪; 有送外卖的小哥,电动车停在路边,头盔都没摘,焦急地看着时间。 在这条长龙里,没有什么中产阶级,没有什么社会精英。 在 199 块钱的欠条面前,所有人的尊严都被扒得干干净净。 …… …… “别挤了!再挤我也没办法!” 大楼门口,几个保安手挽着手,组成了一道脆弱的人墙。 他们的嗓子已经喊哑了,帽子被挤歪。 “让我进去!我是孕妇!” “我从通州赶过来的!排了六个小时了!” “OfO 的人呢?戴威呢?让他滚出来!” 愤怒是一种会传染的毒药。 当前面的人因为太冷、太累而开始推搡时,这种动能迅速向后传递。 哗啦—— 不知是谁带的头,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撞向了旋转门。 保安的人墙瞬间被冲垮。 一个保安被推倒在地,无数双脚从他身边踩过。 尖叫声、哭喊声、玻璃门被挤压发出的咯吱声混成一团。 李文博被裹挟在人群里,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。 他看到前面那个大爷的保温杯掉了,被人踢飞出去,滚到了马路中间,被一辆警车的轮胎碾扁。 这就是崩塌。 大楼的一层大厅瞬间被占领。 人们冲进电梯间,却发现电梯早就停运了。 于是他们冲向楼梯,试图爬上顶层去找那个传说中的戴威算账。 但是,楼道门锁死了。 第(1/3)页